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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秀全的对联,一股王者之气
李远

        洪秀全,太平天国的领袖,号称“天王”,曾四次参加广州府的科举考试,然而因种种原因皆名落孙山,从而发誓要与科举制度决裂,走上了反抗清王朝的道路。他领导的太平天国运动,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、水平最高的农民起义。他带领千军万马冲向金陵古城,建立与清廷分庭抗礼的太平天国政权。他是一个文化人,吟诗作联的水平不低,诗词楹联间,无不充满一股王者之气,而且带有一股血腥的杀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一、少年题联:“夜浴鱼池摇动满天星斗,早登鳞阁力挽三代乾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传说洪秀全小时候,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夏夜,和几个小伙伴到池塘游泳。当看到明亮的繁星倒映在池塘里时,风生水起,波光翻滚,满池生辉。洪秀全便触景生情,口吟一联:“夜浴鱼池摇动满天星斗,早登鳞阁力挽三代乾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联据事写景,以景述情,构思奇特,气魄雄伟;下联直抒胸怀,言明志向,映衬上联,深化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说法,上联宣扬洪秀全在1837年梦中“升天”,摇动满天星斗;下联直言要早登帝位,挽回唐尧、虞舜、夏禹三代的太平盛世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说,他与骆秉章各对上下联。

        尽管说法不一,但不能不说,全联的用语铿锵有力,大有气吞山河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二、题永安城南城门的大门联:诛尽胡虏开天国,斩尽妖魔定太平。

        1851年1月11日,洪秀全在广西桂平县金田村举行武装起义,这就是中国近代史上有名的“金田起义”。随后,洪秀全号称“天王”,农民起义军叫太平军,并宣布建立“太平天国”。洪秀全领导太平军,在紫荆山一带征战,并打下了永安城。这是太平军占领的第一个城市。太平军进城以后,洪秀全在南城门的大门两边,书写了一副有名的对联:“诛尽胡虏开天国,斩尽妖魔定太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副对联是嵌字联,因其嵌的字在联中的第六位,故为凫胫格。上联嵌了“天国”,下联嵌了“太平”,合起来正好是“太平天国”。全联用语通俗,意义剀切,且语言铿锵,气壮山河。气魄之大,足显王者之气。楹联是悬挂在城门口,其政治宣传效果自然显著,给人一目了然的感觉,容易接受,感染力强,也算是一种特有的“广而告之”形式。

        三、题天王府金龙殿联:虎贲三千,直抵幽燕之地;龙飞九五,重开尧舜之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联中的“虎贲”,乃勇士之美称。“幽燕”,幽州,古“九州”之一,即今河北北部及辽宁一带,实指京城北京。“龙飞”,皇帝登位。“九五”,本为《易经》中两个卦位名,后指帝位。龙飞九五,为古代皇帝的象征。“尧舜”,两位都是古史传说中人物,即传说中的父系氏族社会后期部落联盟领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将此联译文,上联为:统率三千勇士,直捣幽燕,推翻满清反动统治;下联为:夺取政权,登上帝位,重开尧舜太平盛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首联出自天王府金龙殿,亦称龙凤殿,位于天王府内城。此联属于借代联,即运用借代的修辞方法撰写的对联。其实借代联中的借代手法很多,可用特征代本体、用部分代本体、用具体事物代抽象事物,也可以用专用名代泛称、用习语代数字、用数字代名称。此联妙在“龙飞九五”一句,上联为“虎贲三千”,下联不能直接用帝位与“三千”对,而以“九五”代之。联中“龙飞九五”,指洪秀全登基。此联还用典入化。如巧用传说中上古圣君尧舜时代的历史典故,要“重开尧舜之天”,即尧与舜执政的国泰民安时代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,这副楹联是从明代的一副对联演变而来的。明代正德年间,河北爆发了杨虎、刘六等人领导的农民大起义。起义军树起了两面金字大旗,上面分别写着:“虎贲三千,直抵幽燕之地;龙飞九五,重开混沌之天。”“混沌”,是指当时明王朝的黑暗统治。起义军有十三万人马,跟明朝军队进行了两年的英勇斗争,最后失败了。杨虎、刘六起义军打出的这副对联,又源自于元末农民起义军的旗联。韩山童、刘福通领导了红巾军农民起义,在起义誓师的时候,打出了两面大旗,上书:“虎贲三千,直抵幽燕之地;龙飞九五,重开大宋之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洪秀全借用此联,并将“大宋”改为“尧舜”,更能体现太平天国较之元末、明末农民起义军的水平高出一大截,那就是更加注重政权建设,要给老百姓一个安定富裕的日子,从而强化发宣传的鼓动效果。对联内容直白,对仗工整。“直”与“重”两字的选用增加了联语的磅礴气势。全联气势磅礴,出语惊人,且对仗、声律都不错,堪称洪秀全所书对联中佳品。此联盛赞太平军勇士所向披靡,建立了一个崭新的“人间天国”的美好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四、题忠王府联:忠心保国,辅佐天朝成盛世。王道仁慈,绥靖宇内乐太平。

        洪秀全不仅给自己的“金銮宝殿”题写楹联,而且给翼王、燕王、豫王、英王、忠王等府也题过楹联。如他为李秀成忠王府所题楹联:“忠心保国,辅佐天朝成盛世;王道仁慈,绥靖宇内乐太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副楹联嵌字联,因嵌在上下联第一字,而为鹤顶格。十分巧妙地将“忠王”二字嵌在联首,颇有妙趣。尽管后来忠王李秀成因征战失利,被曾国藩俘获后惨遭杀害。他牺牲前写了“自白书”,给后人留下了“白纸黑字,忠王不忠,铁证如山,不足为训”的印象。但纵观其一生,他对太平天国事业是有卓越贡献的,洪秀全的楹联便是最好的佐证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王洪秀全还题有:“独手擎天,重整大明新气象;丹心报国,扫除外族旧衣冠”,“天条流行,恩深雨露;朝纲理治,运转乾坤”,“天命诛妖,万里河山归化日;王赫斯怒,勃然一怒,六军甲胄呈威风”等对联。这些楹联通俗易懂,用词不落俗套,一副副铿锵悦耳,宣传太平军的政治主张和农民领袖们的伟大抱负。在清末的南京,形成楹联文化一道亮丽的绝色风景线。洪秀全行书楹联:“倚剑雪花落,挥戈日影迴。”其书法,书卷气中蕴含刀剑侠气,兼有汉魏碑意,厚重而潇洒。

        洪秀全,这位伟大的农民领袖,尽管局限阶级和历史的巢臼,未能摆脱皇权主义的羁绊和越出封建主义的藩篱,但他为反封建、反压迫、反侵略斗争付出了毕生精力,仍不愧是中国历史上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,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评价的那样:洪秀全代表了在中国共产党出世以前,向西方追求真理的一派人物。当年参加过太平军的英国朋友呤唎曾满怀深情地说:“洪秀全及其追随者所从事的工作是永远不会消灭,永远不会被人忘怀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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